8月18日,安踏前CEO徐阳发了一条朋友圈。定位在香港国际机场,配图是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信息。飞机已于一小时前起飞。
“没有安排任何一场道别,是因为辜负信任的愧疚和不愿示人的软弱,希望大家都好好的!”
二十年的安踏生涯,就这样在一万米的高空画上了句号。没有欢送会,没有鲜花和掌声,只有一句“辜负信任”的沉重自白。
二十年,从广告人到品牌操盘手
2006年,徐阳从TBWA、Grey等4A广告公司加入安踏。
彼时的安踏还远不是今天的千亿帝国,但这个厦门大学英美文学专业出身的年轻人,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。
从品牌管理中心总监到篮球事业部总经理,他参与构建了球星、商品和市场相互联动的篮球业务体系,推动了安踏与NBA等顶级体育资源的合作。那些年,克莱·汤普森的KT系列从球星签名款打成了国民篮球鞋,这是徐阳留给安踏的第一份遗产。
但真正让他“封神”的,是始祖鸟。
2019年,安踏牵头收购亚玛芬体育后,徐阳被派去接始祖鸟大中华区总经理。
四年时间,他将始祖鸟中国业务从约8亿元推至近30亿元,店均年收入从200万元做到1亿元。会员数从1.4万飙升至170万。始祖鸟从专业户外品牌破圈为“中产三宝”,成为亚玛芬最核心的增长引擎。
这套打法并不复杂:全直营体系改造、明确“运动奢侈品”定位、收缩低效门店、开设高端商圈旗舰店。但能把它执行到极致的人,凤毛麟角。
凭借这份“战绩”,2023年初,徐阳被调回安踏主品牌担任CEO。彼时外界对他的期待,不亚于今天任何一位明星职业经理人。
一场尚未完成的实验
回到主品牌后,徐阳延续了在始祖鸟的成功方法论。
他提出“大众定位、品牌向上”,拆分经营单元,密集孵化新业态,安踏冠军、超级安踏、SV、ARENA & PALACE、安踏Zero等多种店型与子品牌相继诞生。
他甚至放言:“三年之内安踏单品牌要在中国超过耐克。”
他把同一品牌的几千家门店拆成十几种不同的店型。这套模式借鉴了始祖鸟的高端直营打法,试图将安踏带出传统渠道,进入核心商圈与潮流地标。
然而,现实不尽人意。
2025年,安踏主品牌收入347.5亿元,同比增长仅3.7%。而集团整体收入增长了13.3%,FILA(斐乐)的经营利润甚至反超了安踏品牌。他立下的2023至2026年流水年复合增长10%至15%的目标,终究没能兑现。
业内分析认为,这套始祖鸟的方法论与安踏品牌庞大的加盟渠道、国民大众基本盘存在根本性错配。
直白点说,高端品牌的打法,不一定适合大众市场。
此去洛杉矶,后会可有期?
7月15日官宣离职时,徐阳正在美国。
他在朋友圈发了多张健身打卡照片。一周前,还分享了一幅书法作品,附文“等比赛”。
一个在安踏体系内工作二十年的老臣,离职的方式如此安静,安静到让人有些不适应。对比前FILA(斐乐)大中华区总裁姚伟雄卸任后仍担任集团副总裁的体面过渡,徐阳的离开更像一场突然的告别。
直到一个月后,他才在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上,用一条朋友圈给出了最终答案。
有人说徐阳的离职与业绩有关,有人说是与安踏掌门人丁世忠的风格冲突。但无论真相如何,当飞机划过太平洋上空时,那些关于增长目标、店型改革、业绩压力的纷纷扰扰,都留在了三万英尺之下。
有消息称,徐阳或将告别职业经理人身份转而创业。也有人说,他这次是真正的“陪读”,因家人留学迁居洛杉矶。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这位曾经搅动中国体育用品行业的“鲶鱼”,暂时离开了中国市场的牌桌。
徐阳曾经说过一句话,那是很多年前丁世忠教给他的:“作为追赶者,安踏需要不断找到亮点来表现自己。”
徐阳确实找到了很多亮点——KT系列、始祖鸟的爆发、安踏的激进改革。只是有些亮点足够耀眼,有些则未能如愿点亮。
回过头看,有些分别未必不是好事。
既然大家都是有本事的人,那就各干各的,说不定能顶峰相见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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